你曾试过飞机“旅行”吗?或者更准确地说,你曾想象自己是一只草原雕,于超过5000米的高空中俯瞰大地,尝试辨认山形水势,感受风的流向,同时似被无形的力量驱使,抵达旅途的目的地吗? 玉树至成都的航线耗时约一个半小时。从巴塘草原爬升后不久,飞机很快转了个弯,往东北方向驶去。右舷窗外,宽广的巴塘草原收缩成扁扁的一叶,其后可见江嘉多德的冰川群拔地而起。夏季野外工作期间遇见的草原和流石滩野花,仿佛还在眼前,触手可及。 巴塘-江嘉多德 沿通天河谷上空飞行约十分钟后,下方视野再次从峡谷地貌变得开阔。此时,飞机正飞跃熟悉的嘉塘草原和绵延的雅砻江上游的河谷,并拐向东南。我心里默念,现在该飞过村中心了吧,马上又将飞跃莫琼和莫秦,飞过牦牛群,或许还有几头藏野驴的头顶。我也曾在莫秦小河的草地旁被空中的轰隆气流声吸引,抬头凝望飞向远处的飞机,想象那上面坐满形形色色往返玉树的人们。 再过十余分钟,顺着雅砻江流域,远远可见南侧雪莲般的甘孜雀儿山的冰川,和其下的村镇。在大约甘孜县的位置,飞机又径直沿沙鲁里山山脉朝南驶去。我曾在以往的飞行中,见过沙鲁里山东侧地形独特的雅砻江深切河谷,新龙县便坐落峡谷中,此处两岸发育的茂密森林,是金钱豹的典型栖息地,那时我该是在对侧舷窗,惊讶于雅砻江流经的土地的丰富多样。 飞机上俯瞰雀儿山 “不会远走高飞,到理塘转转就回”,飞机果真在理塘一带再次拐弯,目标笔直地沿川藏线往成都平原飞去。经过雅江后,在康定上空,蜀山之王贡嘎一览无遗,威严雄壮。在这里,雪线是雪豹的栖息地;林线以下,金钱豹处在食物链的顶端;而大熊猫可能在两千米的竹林间漫游。 贡嘎雪山 告别贡嘎后,便进入水汽充沛的雅安-成都一带,山势逐渐降低,云层浓厚,直到最后飞机冲破云层,土地肥沃、人口兴旺的天府之国一览无遗。 成都天府 地势平坦的成都平原东西两侧的龙泉山、龙门山,已是近些年热门且成果丰富的猛禽监测点。其中,草原雕每年都有被记录到迁徙路过,数量却并不多。我不禁想,倘若我是草原雕,在理塘继续沿横断山往南,似乎终能抵达香格里拉,那里每年冬天都有数量不少的草原雕伙伴停留。而族群中更多的个体,是否将继续沿着横断山-东喜马拉雅,回到印度-尼泊尔一带广袤的南亚草原越冬地呢? 再往北追溯,则可能需要从西宁出发,再作一番考察。一般认为,草原雕的主要繁殖地在广袤的西伯利亚-蒙古高原和草原戈壁。南迁途中,在中国第一第二阶梯交界处,草原雕大军,或是沿着青海湖东侧的高山汇聚(参考一位鸟类研究者湟源的研究记录:从国内首个“千雕日”看青海的草原雕迁徙 )。 西宁至玉树的飞机耗时约1小时,从湟水河谷离开后不久,便能观看西宁附近的著名景点日月山口,仿佛是一个大漏斗,指引顺山势和热气流迁飞的猛禽大军通过。过青海湖后,经过黄河和羚羊峡,很快便进入青藏高原东部腹地,在此后很长的距离间,就难以找到标志性的山川河流地形了。缺乏经验的年轻草原雕,是否会在这广大的区域发散呢? 青海湖-日月山口 龙羊峡 从冬季各地的报告看,从甘南到若尔盖再到玉树嘉塘,青藏高原东北一线的草原上都不缺乏越冬的草原雕种群,在嘉塘草原尤以年轻个体为主。而到了夏季,嘉塘草原将迎来更多的草原雕度夏,它们并未回归遥远的北国繁殖,而是在此迎风飞行,与同龄者争斗,与只能在地上跑的藏狐嬉戏,静待时机。 嘉塘10月 嘉塘隆冬 人类的城镇村庄和高速公路,往往依托方便的地势修建,在青藏高原上因自然条件的残酷和强大而尤为明显。地形地貌和自然景观同样塑造了动物的迁徙路线和规律。太阳、山脊和气流形成了无形的空中高速通路,河谷草原提供了停歇点或是一年能让猛禽停留数个月的家园。下次乘飞机旅行时,再把自己想象成一只草原雕吧,我们在嘉塘草原上关于青藏高原猛禽的一切未知的探索,也正徐徐展开。 山小水说:在青海省林业和草原局的指导以及腾讯基金会的支持下,我们与中山大学、成都德鲁伊合作,持续开展嘉塘猛禽追踪研究,敬请关注后续的相关推文~ -END- 撰文、供图/陈熙尔 编辑、排版/赵博雅 *本文来自山水自然保护中心,未经授权不得转载和引用。 如有需要请后台留言或联系contact@shanshui.org 作者介绍 陈熙尔 山水自然保护中心项目官员,熟悉三江源和北京自然生态,最大的爱好是长期做监测。 【免责声明】 1. 标注“来源”的内容版权归原权利人所有; 2. 原创内容转载须注明来源“”并附链接,禁止篡改/商用,未经允许不得转载; 3. 转载内容二次传播时必须标注原始出处,不得提及本账号为来源,其观点/准确性由原作者负责; 4. 使用互联网素材的,如涉版权异议,请及时联系我们处理。







